“当天夜里我被他下了迷魂药,后来便失去知觉。等我迷迷糊糊醒来时,我竟现自己身边全是火,浓烟滚滚间,床顶的横木都要砸下来,好在姑姑反应及时,躲过了。最后我费尽了千辛万苦从火海逃生,命保住了,只是脸被毁了。”
手指猛地攥紧拳头,沈泠溪不禁回想起离姬面皮下的那张脸,那样的一张脸竟是被烧的吗?
“自那之后,我离开了曾经所有的朋友,说是朋友,其实只有师兄吧。自我和那个男子在一起,我疏远了所有人,其他人也开始远离我,只师兄对我不离不弃,只是我始终没有相信他。临走时,我给师兄留下我还活着的消息,紧接着便开始四处寻找那个男人报仇,只是我寻遍所有我能找的地方,可他就像人间蒸了一样完全失踪了。”
“过去那些年,我靠着复仇兜兜转转又浑浑噩噩走了那么些年,可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,那份最初的怨恨随着时光的流逝竟也慢慢消散了。”
“我开始在想,其实我根本怨不得别人,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,如果当初不是我自己,我根本不会弄丢我那本家传的奇门遁甲术书,也不会毁容。”
“所以啊,姑姑慢慢想开了,何必去怪别人,就当是自己年少无知时犯的错吧!再说了,那本奇门遁甲术书虽说是姑姑家祖传的,但姑姑也实在无能得紧,很多东西姑姑都参透不了,只学到了些皮毛。现在它流落尘世,只希望有心人好好利用,把它扬光大!”
离姬似真的想开了,说到最后,脸上带了豁然的笑意。
沈泠溪知道姑姑这样说只是在安慰自己,于是她没有泼凉水,反而赞同点了点头。
可是想到长蓝山生的事,沈泠溪神色郑重看向离姬,“姑姑,你肯和泠溪说这些,说明你确实把泠溪当自己人,泠溪受宠若惊!那么既然如此,有些话泠溪还是要说了!”
“嗯,溪儿是怪姑姑在长蓝山枉顾他人性命?”离姬挑了挑眉看向沈泠溪。
沈泠溪一怔,没回答,但面上神情却是显而易见。
“唉!”
离姬叹了口气,目光里带了一抹无可奈何。
“姑姑这样做是在报恩!”
“报恩?”
沈泠溪不解,疑惑看向离姬。
离姬点点头,“那些年里,姑姑一心想着找那个男子报仇,周身充满戾气,见男子就觉他们个个狼子野心,一时间也招惹了不少是非。有次甚至直接被仇家追杀得差点没命,是新月国的王上救了我一命。”
新月国?
沈泠溪不由想起自己曾被那名新月国的铁塔尔王子抓住的事,她一直寻不到原因。
“姑姑在为新月国做事吗?”
沈泠溪忙看向离姬,眼中迸出精光。
“没有!”
离姬淡淡说了一句,想了想,接着说道:“姑姑并未与新月国有来往,只不过私心里还是想报答新月国王上的那份恩情!”
“长蓝山是北晋与新月国的交界之地,这几年新月国因为铁塔尔王子留在北晋为质,所以国内这几年还算安宁,但是一旦铁塔尔回国,如果新月国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给北晋的贡品,那么新月国将再次遭难。前些年,随着新月国国力渐渐衰退,很多百姓纷纷前往北晋,导致新月国各方面国力大幅度下降,新月国急需一批人才来补充空位。”
说到这,沈泠溪挑眉看向离姬,“所以姑姑你占据长蓝山,故意在长蓝山造谣说这里有妖怪,并且一旦遇到去往北晋的百姓,你就想办法阻止,其目的就是为了逼长蓝山的百姓逃去新月国。”
“哦?”
离姬饶有兴致地扬眉浅笑,“溪儿是这样认为的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沈泠溪反问,认真的神情一下子逗笑了离姬,她一把拉住沈泠溪到身旁坐下,拍着沈泠溪手笑道:“溪儿确实猜得不错,刚开始姑姑确实只想帮新月国留住人口,可不想歪打正着,新月国经过这两年的展,倒讨来了一个‘米粮之国’的美誉,新月国再不用为北晋朝贡之事担忧了!”
“那姑姑抓那些年轻女子真的是要用她们的皮囊吗?”
“都是假的,等把那群百姓吓去了新月国,那些姑娘我自会送回去。”
“那紫儿的事……”沈泠溪想到离姬之前的操作手法,再看到面前这张脸,总觉得心里毛毛的。
“这个是真的啊,姑姑确实用过几个姑娘的皮囊做人皮面具!”
“姑姑你……”
“好了,姑姑杀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且说这个紫儿,以前抓上山的时候姑姑就查过她,自己与常年卧病的母亲相依为命,可为了贪图村里一地主的财产,竟直接连自己母亲都不顾,自顾自地嫁去那地主家,更是在嫁人后对自己母亲不闻不问,导致她母亲过早病死。哪知这小贱人嫁人了也是个不安分的,竟与家里马夫苟且……唉!”
说到这,似不想说下去,离姬忙打住话头,“反正这贱人早死了算了,免得平白脏了空气!溪儿你说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