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、轰隆隆……”
鼎内填满的药土已被染成血色,而土上栽培有一截血藤,藤木鼓动如在吞咽汇入鼎内的精血。
“灭掉这帮魔修,顺带晋升六境……当下还是先入武夫六境。”
一道水色流光在地下空间划过,飞舟内,三人对周遭惨况司空见惯,眼神冷漠。
“老子方才还奇怪家里人何时转性当善人了!原来只是哄哄陶诗雨那贱人。”
这位陶诗雨的族叔竟也是两道同修,且是刻意压着境界过来的。
镜尘乃是修为有成的高僧,可听广庆的说话,此生的镜尘转世是个不择手段的邪魔。
在燧国混迹这几年,他难得入了四境,可他与那姓柳的差距似乎还越拉越大了。
一旁的陶诗雨俏脸转白,心觉不对,真是诚心帮柳风的话,为何是叫陶广庆下去认人,而非她下去,明显是不想让她插手。
一沓三百张蓝符穿过岩壁上的破洞,折叠为一只只纸鹤,先行往前探路。
可一旦此人真正入了六境,再调动镇魔鼎,他今夜必死无疑。
若要翻盘,除非渡魔宫的五位长老及时赶到。
恶臭味扑鼻而来,堆积如山的尸邪中间,精血聚成一方血池,只见池子内扎着一截截断开的根须。
留在地上的军士接连惨死,躲在地下之人,若是被贯穿而下的锐金之气扫中,一样是被撕碎的下场。
陶广义坐在水云舟前端,笑容畅快,再次找回了他陶家嫡系少爷的威风。
依那姓柳的古怪肉身,方才能重伤四境的一剑,对柳风肯定算不得大碍。
……
他笑意从容,随手摘下藤枝上的灵果丢入口中,开口道:“对付他们六个无需我等全留在此,陶锐、陶月,你们二人带上广庆下去找人。”
如此这边只余下四位五境,面对下方六位五境,及一众过百名四境,却还显得游刃有余。
“再往下有五境灵尸身上散出的尸气,难以窥破,只能强行逼出那人。”
他这位族叔说的是不会让柳风逃掉,看这架势根本不是为带柳风去栽培的,分明是奔着抓人来的。
“五品中的极品,接近六品的灵植,看来他确实是在此等人下来。”身后传来陶月的清冷之声,话音中透着些许意外。
飞舟中间的男女闻言,眼中既有惊奇,又有惊喜。
树根还在,树身却不见,看断口淌着血色汁液,显然是刚被人匆忙之下给取走了。
话音落下时,黑暗中水光一闪而逝,水云舟顺着河道几个闪动,出现在地下湖的湖面上。
耳畔哀嚎声不绝,目光过处全是惨死的乡巴佬,他不禁想起昔日带仆从灭人满门的爽快经历。
身影一步消失,再出现时已撞破推挤而来的土石,与一头灵尸遭遇,照面一拳将其砸飞出去。
此刻,上空一行九人,面容儒雅的陶学义站到了镇魔鼎上。
“阿叔,我亲自去拿他。”
“叔父、叔母,柳风有一手布置幻境的蛊术。”陶广义提醒道。
土层轰鸣声不断,纵是深入地下百丈也会被波及到。
陶广庆站在小舟前端,捕捉到灰雾深处一蓬血色炸开,不似尸魅,是有活人被她叔母的法剑给斩中了。
那柳风的能耐越大,便越有可能真是镜尘转世之人,否则凭白一个三十不到的小辈,何来的手段从此阵内脱困。
此道人已然是借着阵石内的王血,近日入了尸道的六境玄尸,炼成一身尸煞,尸火阴死之气中多出了部分阳气。
……
一身着道袍的苍白身影站在坑洞上,脚下是荡漾的水光,正是大阵所封锁的最底部。
道人陡然弹指一点火光飞出,黑暗中拉出一条白线。
一指过后,这道号灵泉子的尸道人却是轻咦一声。
“嗯?没死!”
灵泉子眼中多出些认真之色,侧目凝视,本没放在心上的一个小辈,此时居然立身于大阵重重水光之间,正冷眼看着他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