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池宫,烛光摇曳的寝殿内。
楚夭夭躺在玛瑙般晶莹剔透的血泊里,血染的红衣随着窗口灌进的狂风劲舞,极致的勾勒出她蹁跹的身形。
身体的血色与她瓷白精致的面容形成极大的视觉冲击,她是那样的冷艳而妖孽。
安陌怀逃走的那时,她脑子里并没想别的,只是望着上方房顶的琉璃瓦被一片片重新铺回去,那张冷俊绝美的脸也一点点在她眼前隔绝。
仿佛这一隔,将她与安陌怀的世界也隔绝了。
当盖好最后一片琉璃瓦,她立即翻身坐起,拽起地上的薄纱拧成一条,紧紧缠绕在出血的脖颈上。
随后又将胸口的那块皮肤扯下,里面的血包顿时喷涌而出。
还好料到他捅的是胸口,要是捅在别的部位,不死也成残废了。
只是这脖颈处割破的血管,她只能暂时做止血处理,剩下的只能找御医医治。
她右手抚颈,撑着左手臂艰难向殿门口爬去,如果能喊出声就好了,但她不能张嘴,割破的位置只要稍微一牵动就会剧烈出血。
好不容易爬到殿门处,她叩动响声,才引起门外打瞌睡的太监注意。
之后,御医对她进行及时医治,才算捡回一条命。
***
当楚夭夭再次睁眼,已是两日后的午时。
多亏皇后和裴妃日夜不停的悉心照料,要不然,她连续两天的持续高烧准能烧坏脑子。
此刻,唯有裴妃眼眶红润陪在她塌前,见她睁眼的那刻,轻抿薄唇,唤了声:“陛下,你终于醒了。”
男子的坚强也在这一刻破防。
楚夭夭能从裴子沪的眼里看出来,他对时泱的爱慕是发自肺腑。
只可惜,他有个即将要叛变的娘。
脖子上缠绕着纱布的楚夭夭,费劲地拉住裴子沪的手艰难坐起身。
裴子沪看她面容憔悴,身体虚弱,便轻声却道:“陛下还是躺着为好,您身子毕竟虚弱,这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臣妾真不知该如何了。”
楚夭夭还太敢用喉咙发音,只是抬起手指着对面桌案上的文房四宝。
裴子沪朝着她指的方向,眉头便微微皱起,“陛下是想批阅奏折?”紧接着他又劝解道,“万万不可啊陛下,你已两日粒米未进,怎么操心劳累国家之事呢。”
楚夭夭微微摇头,艰难发出一个字音,“…写。”
写?
裴子沪心里一想,很快便问出,“陛下是有事想要问臣妾?”
她稍微点头。
这小子终于领悟到了。
裴子沪命太监速速拿来纸笔,摊在手掌上,供她提笔写字。
她颤颤巍巍提笔写下:安。
裴子沪见她还要费力写下一个字,便抬手挡住,“陛下是想问那安陌怀吧?”
她目光期许地看着他。
裴子沪微微垂下眼皮,情绪悲愤交加,“皇宫三千禁军已出动,安陌怀如若是还未逃出乌泱国,定会被三千乱箭穿胸,曝尸荒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