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云宗二十四峰,有一座颇为独特,通体狭长,有若一柄巨剑矗立群峰之间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若在近处端详,便会赫然发现这座山峰远不止外形怪异,那峭壁之上,竟是密密麻麻有着无数长剑刺入了山石之中,有的已经腐朽不堪,有的遭受岁月侵蚀,却是历久弥新,林林总总,不可计数。
这是朝云宗葬剑之所,这些长剑,皆是宗门前辈所留,其中都封印着留剑之人毕生所学。
每当有新人加入宗门,若觉得自身实力足够,便可来此尝试引动先人之剑,若能成功,便可接受其传承。
寒芒闪烁间,一道身影飘然而至,驻足于那峭壁之前,端详良久,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,随后只见他抬手一招,那无数长剑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尽皆不可抑止地颤动起来,似乎想要脱离山体,汇入此人手中!
“当年若是不那么贪心,选了你们其中之一该多好?只可惜木已成舟,往事不堪回首。”
低沉的声音传出,那人的目光自那一柄柄长剑之上掠过,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,似乎回忆起了什么。
“早便听闻浩然宗出了一名妖孽般的弟子,天赋非凡,进境骇人,一直不曾得见,想不到如今却是有缘在我朝云宗万剑峰一睹真容。”
上方有身影俯冲而下,乃是一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,他停在了不远处,目光如炬,眼含深意。
“苏惊蛰,好名字,当年我朝云宗亦有一名极为出色的弟子,只不过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,他最终没能留下来。”
中年男子自顾自说着,似乎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,“我依稀记得,当年他离开之时,恰是惊蛰时分。”
“齐宗主倒是个念旧的人,既然他已经离去,又何必如此挂念?是因为愧疚?还是因为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?”
那于万剑峰驻足的,的确是苏惊蛰,他看见来人,似乎一点也不惊讶,只是人畜无害地笑了笑,朗声说道。
“你我从未见过,你为何会知晓我乃朝云宗宗主?”
被点破身份,中年男子并未太过惊讶,而是凝视着眼前的苏惊蛰,似乎想确认什么。
“我知道你在等待什么,但我只能告诉你,我不是他。”
苏惊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“你也无需执着于过去,我今日来,代表的是浩然宗,有一样从我手中遗失了很久的东西,我要带它走。”
“别装了,宇文玥,你嘴上不在乎当年发生的一切,但你是怎么做的?”
中年男子低喝一声,声音隐隐有些颤抖起来,他终究是喊出了那个在他脑海中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名字,旧事如画,一幅幅从眼前掠过,他双拳捏得紧紧的,眼中泛起了一抹刺骨的寒意!
“从你出手破了我朝云宗护宗大阵开始,你的目的便已是昭然若揭,根本就是为了覆灭朝云宗而来!”
“随你怎么说吧,齐天谕啊齐天谕,这么多年过去,你为何还是没能看明白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当年是这样,如今还是这样,哪怕已经物是人非,你们依然没有丝毫改变。”
苏惊蛰轻轻摇了摇头,低声说道,但对于齐天谕口中那个名字,似乎并未否认。
“你终究还是有怨恨,我不理解,明明是你走火入魔,反过来被那柄剑所掌控,凶性大发,肆意斩杀宗门弟子,诸位长老眼见事态无法控制,不得已才对你出手,为何在你口中,反倒像是朝云宗对不起你?”
齐天谕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怒意,指着苏惊蛰厉声喝道。
“你就如此确定,听到的一切,就是真相?”
苏惊蛰并未有太多动容,他嘴角含笑,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多少能理解,你历经千辛万苦,才有了成为修士的机会,在你眼中,朝云宗就是你的全部,那些人告诉你的,你从来都不会怀疑。”